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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 手·脚·鞋(3)

由此也可看出,在那种社会环境中,癖爱小脚的尚不止于男人。女人同样以小脚为美,以脚小为自豪。如另一首《寄生草》:“情人爱我的脚儿瘦,等他来时卖些*。大红鞋上面就拿金丝扣,穿起来故意又把鞋尖露。淡匀粉脸,梳上油头,等他来站在跟前教他看一个够,今夜晚上和他必成就。”《白雪遗音》中的《马头调·两只金莲》,更写出女性的变态心理,“两只金莲一般大,亏了奴的妈。又不倒打,又不歪拉,从小裹杀。扎一扎金莲无有三寸大,步步走梅花。穿一双,红缎子花鞋,上面插的是栀子茉莉江西腊,金线把手掐。人人喜欢,个个爱咱,非奴自夸。寻上一个俏郎君,不赞奴的脚儿不说话,奴不理他。他若赞奴的脚,他要怎么便怎么,无不依从他。”真有些“货卖识家”的味道。小脚离不了裹脚布,那又臭又长的裹脚布,竟被用来暗喻情郎:“裹脚儿,自幼的被你缠上。行双双,坐双双,到晚同床。白日里一步儿何曾松放。为你身子儿消瘦了,为你行步好郎当,为你绊住了我的跟儿也,只得随你同来往”(《挂枝儿·裹脚》)。

与此相应,脚大也就成了被人调侃的对象。《挂枝儿·大脚》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道:“小脚儿生得忒即溜,剪一双弓鞋面,费了一匹潞紬。拽拔儿零剪了一丈六。四张羊皮金,嵌不来双凤头。拔不上鞋根也,还要拖他拖他走。”生成一双大脚,就得想办法遮饰:“冤家休嫌我的脚儿大。虽然脚大,我会扎挂。做一只陡帮子高跟底朝下,裤腿儿,扎上一个前出厦。梳上油头,带上鲜花,使宫粉,搽的脸儿赛东瓜。如今人,只看上来不看下。”(《白雪遗音·码头调》),做一双高跟小巧的鞋,把大脚藏在裤腿里,再扮出个油头粉面分散人的注意力。因被人讥嘲脚大,甚至鼓动情人去打架:“情人进门你坐下。街坊家出了油花,走过来走过去,说奴的脚儿大。我是一个妇人家,怎肯出去认他的话?等他来时,你去打他,你在外面打,奴在窗户洞里帮着你骂”《霓裳续谱·寄生草》。

清末民初,有觉悟的江南女子,虽然小脚已无法改变,但意识上开始有所抵制:“佳人房内缠金莲,才郎移步喜连连:‘娘子呀,你的金莲怎的小,宛比冬天断笋尖。又好像五月端阳三角粽,又是香来又是甜。又好比六月之中香佛手,还带玲珑还带尖。’佳人听,红子脸:‘爱色贪花能脸坚。今夜与你两头睡,小金莲跷在你嘴旁边。问你怎样香来怎样甜,还要请你尝尝断笋尖’”(《吴歌甲集》)。粤歌中也有类似的作品:“落雨雨,去睇灯,唔见花鞋共手巾。边个执到畀番我,买盒细茶谢你恩。个条手巾唔打紧,个对花鞋值一万银。鞋头种得三竿竹,鞋尾种得一箩姜,中间起得一层楼。”此鞋之大,可谓无与伦比,而女主人公然唱出,悬赏寻找,可见全不以脚大为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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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民间来

作者: 薛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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